"你真的是呆瓜啊!"何远暲恨铁不成钢,端着茶具大步流星地回去了。
"太子这是怎么了?阿辰你惹他了?"贺晔光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何远暲急匆匆地离开。
"没有,他可能是自己把自己气到了,个中缘由我也不清楚。"贺辰道。
"那没事,你先休息吧。"贺晔光道。
这一次贺辰睡得很安稳,一直睡到了快子时才醒。醒来之后简单洗漱了一下,用温水擦了遍身子,换好了药就斜倚在床榻上看星道的书籍。
大概到丑时三刻的时候,天枢来了。
"师父。"贺辰放下手中的书卷,正欲起身行礼,却被天枢的眼神喊停了。
"不用起身,身体可好些了?"天枢将手中拿着的一沓观星札记递给了贺辰。
"好多了。"贺辰接过札记,认真翻阅起来。
贺辰看的很快,可以说是一目十行,"果然包括二十六位执宿在内的大多数祭坛星师都认为是陨星吗?"
"没错。是在你中箭那晚的事情,我后来询问了当晚轮值的白虎辖象,还召集了四位辖象一同测定,是陨星。"天枢道。
"师父您知道了?"贺辰道。
"是,曙光和我说了,你是追着陨星去的。上次不是嘱咐过你务必小心吗?"天枢微微有些生气。
"师父见谅。"贺辰连忙道歉。
"星道再重要,记载再重要,都是需要星师的。人不在了,才是最大的损失。阿辰,你切记这一点。"天枢又从袖子中拿出另一份信件递给贺辰,"这是何远昭托人给你的道歉信。"
"三殿下?"贺辰接过信。
何远昭的字迹十分的娟秀,和他本人外在的倨傲反差十分明显。信上写道--
祭司大人:
吾真的不是存心下手,有谋害大人之意。吾所有成为太子的念想均来自于母后,百善孝为先,全母后之愿亦是尽人子之孝。望祭司大人明知,吾必然不会因不能成为太子而对大人存报复之心。
那日吾所见真的是一匹白色公鹿,无论世人信与不信,吾都问心无愧。吾可以用皇族之血向星道立誓,吾射箭之时眼中所见绝非祭司大人。
不慎中伤大人,还望海涵。
皇三子 何远昭
"师父怎么看?"贺辰将信递给天枢。
天枢快速浏览过后道,"用皇族血脉起誓并不罕见,有无报应也没有确切定论。再加上这封信写的时机我们也不知道,至于他到底是真心道歉还是希望阿辰你去帮他求情也未可而知。不过,何远昭这个孩子,本性并不坏,甚至常常用张扬的外表来掩饰怯懦的内心。你读此信也能知一二。可惜了,他有今日之苦与后宫那位干系重大。望子成龙是好事,但是一味逼迫却往往会弄巧成拙啊。"
"弟子无意于帝后家事,不过师父,弟子愿意相信三殿下应当不是要置弟子于死地。"贺辰道。
"为何?因为此信?"天枢将信叠好,摆在贺辰床榻上的书案上。
"不是,而是弟子当日真的不知道是三殿下射伤的弟子。虽然直接面对箭口,但是弟子并未见到三殿下,也没有听到三殿下一众人的马蹄声和箭矢之声,故而并未闪躲。而且若是他有意射杀,为何瞄准地是弟子的腹部?"贺辰问道。
"此事当真?"素来淡定的天枢,言辞间第一次有些许慌乱。
"是,弟子当时眼前所见,是清晨白雾,并无人影。"贺辰确言道。
"看来,无离国的手伸得很长啊。"天枢道。
"师父的意思是,幻术师?"贺辰在贺晔光作为赔罪礼送给他的书上读到过关于无离过幻术师有关的记载。
"是,而且这种能够让不同的人眼前出现不同幻象而又不干扰其他人视野,且不需要借助音律咒术等控制的幻术师世上没有几位。能请得动这些幻术师的人,必然也不简单。"天枢道。
"那,敢问师父,这可是幻术师第一次在无虞国境内制造幻境吗?"贺辰对于幻术的了解十分粗浅,他不懂便直接询问起天枢来。
"不是,其实十四年前的祭坛大乱,起因之一也是幻术师。"天枢道,"当年各方各执一词,我反复查证多年,发现事情完全不是无虞国人想象的那么简单,也绝非先皇、陛下和皇后的贪念那么简单。此事我同曙光他们说过许多内情,倒是你一直不知全貌。也罢,今日和你细说一下那次灾祸。但是在我告诉你真相之前,你得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师父请讲。"
天枢多点了几盏灯,"阿辰,你相信星道吗?"
"相信。"
"从何时起?"
"从蒙昧时起。"
"到何时终?"
"希望有始无终。"
天枢十分似乎满意这个回答,"好,我希望你听完接下来的事情,以及我对主谋者的猜测后,仍然能够说相信星道之时'有始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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